5月的潍坊太阳有些毒。徐州队的集训场上分组对抗打得火热,14号高明宇却只能一个人在场边绕圈慢跑。左肩上的护具还没摘,他跑得小心翼翼。跑完几圈,他停在场边,看着队友们在场上拼抢,愣了几秒。
“全速跑和对抗?现在还不行。”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锁骨,声音不大:“下一场我应该还是上不了。”话说得平静,但眼神里藏不住遗憾——胸口的徐州队徽仿佛烫手,他却一时还没法穿着它冲进场和对手硬碰硬。
大约一个月前的一次锁骨骨折,让这位21岁的徐州小伙被迫离开赛场。但他的心始终跟着球队在踢。
5月16日,记者打电话给他时,他正在潍坊随队进行阶段性集训。电话那头,他说话很坦诚:“打宿迁那场,我没进大名单。”原因很简单——锁骨骨折手术才过半个月,“现在只能做些轻微、动作幅度比较小的训练,全速跑、身体对抗还不行。估计还得一两个月才能差不多恢复。”
上一轮“苏超”联赛,徐州队主场惜败宿迁。说起这场失利,他沉默了一会儿:“下一场,不出意外我应该还是上不了,这伤就是得一两个月恢复。”随即又接了一句,希望大家努力,把下一场拿下来。这句“希望大家努力”,声音很轻,却是真心话。
没人能想到,差不多一个月前,他还是那个咬牙挺完最后4分钟的人。
时间拉回4月18日,徐州队对阵卫冕冠军泰州队。比赛第93分钟,一次边路拼抢中,他和对方球员激烈撞在一起,随后重重摔倒,左侧锁骨被撞断。但他没有申请下场,硬是坚持到终场哨响。“当时就一个念头,先把比赛踢完,至于之后会怎样,往后再说。既然在场上了,就要把球踢好。”
赛后,他在社交平台晒出X光片,断裂的锁骨一目了然,评论区几千条祝福涌进来。队友苗润东只留了两个字:“战神。”
有人问他,当时不怕把伤情拖得更严重吗?这个徐州小伙的回答很实在:“队里老大哥们能做到的,我也能!”
高明宇的出身很普通,起点是徐州市绿地小学。四年级那年,学校开始搞足球,他第一次接触这项运动,就一头扎了进去。但真正改变他的,并不只是球技,而是足球帮他改掉了一身“毛病”。
他父亲高孝纯回忆,儿子小时候没少挨骂:一年级上课围着课桌转圈,三天两头被老师叫家长。可自从开始踢球,有了目标,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。“教练跟他说,好好踢,以后送你去更好的地方。”从那以后,他的纪律性上来了,上课也坐得住了。
小学毕业后,因为足球特长,他被送到南通接受更专业的训练,从此离开家乡。在省内各类比赛打拼,再到后来代表徐州征战“苏超”,这一走,就是将近十年。他说:“足球给我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——不放弃。”
这种“不放弃”,在徐州队并不是个例。去年的“苏超”赛场上,队长杜明洋肋骨骨折仍坚持带伤出战,还为球队打进绝杀。“这就是一种精神的传承。”高明宇说。
徐州队副领队李锋的评价很直白:“能咬牙、能坚持,是徐州队一直以来的传统。队员们有血性,只想着为家乡把球踢好,不太去考虑个人安危。”
如今,在潍坊集训的高明宇,虽然暂时上不了场,但每天训练他说什么也不缺席。跑圈、拉伸、简单的有球练习,他把眼下能做的一切,都做到最好。“踢球难免磕磕碰碰,我又是疤痕体质。”他说着拉起衣角,身上多处伤疤清晰可见,“但这些挺好,能让我在成长的路上有动力、有记忆。”
去年首届“苏超”,他已经多次登场亮相。今年,这次带伤坚持踢完比赛的经历,让更多人记住了这个徐州小伙。有人叫他“徐州铁闸”,他却连连摆手:“打后卫,上场就不能给咱徐州人丢人。守好球门,每一球都要去争,这是责任。”
谈到未来,他想得不复杂,却很笃定:“先把锁骨养好,赶紧回到队伍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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